水泥发展的拐点与新型干法窑发展的度

　　2006年，中国水泥发展速度高达16.51％，2007年上半年仍保持持续高速增长的态势，特别是新型干法窑发展热情在2005年下半年稍有下降，2007年又持续高涨。马凯同志在2007年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报告说：遏制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作为当前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因此谢镇江同志要我说说有关中国水泥发展的拐点和新型干法窑发展的度。
　　关于拐点问题，属于未来问题的范畴，世界著名预测专家说：经济快速增长期，没有一个政府能预测准了，更何况是个人呢？今天，只是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与大家讨论。对学术问题，我主张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我的发言只是抛砖引玉！
　　一、中国水泥工业现状
　　我从四个方面简要介绍中国水泥工业的现状。
　　1.2006年，中国生产水泥12.35亿吨。中国水泥的产量2005年约占世界水泥产量的45%，2006年约占46％；2005年，亚洲水泥产量占全球的64%，2006年产量增长速度16.51％；国内消费约12亿吨，人均消费水泥851公斤；出口水泥与熟料3500万吨，约占世界贸易量的30％。
　　2.中国新型干法窑（PC窑）迈入新世纪以来走上发展的快车道，2001年时，全国只有138条新型干法生产线，到2006年年末，全国已经投产的规模大于700t/d的新型干法窑700座，熟料生产能力5.1亿吨以上，新型干法水泥的比重已经突破50％，2007年上半年，新型干法水泥的比重已经达到53%。
　　3.新型干法水泥为主的大型企业得到快速成长。以海螺水泥为代表的我国水泥10强企业，2007年上半年产量已占到全国总产量的16%。可以说，在短短的6年当中，我国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的集中度提高了33000万吨，并且甚至还要多。2006年年末，PC窑熟料生产规模超过1000万吨企业已经有7家，其中海螺的PC熟料产能已经接近6000万吨，进入世界水泥10强（见表1：2006年年末已经投产的新型干法窑）。
　　2006年年末，我国水泥10强企业熟料产能，海螺5952万吨，华新1395万吨，冀东1333万吨，中国建材中联水泥1333万吨，山水1168万吨，三狮1023万吨，即有6家企业熟料产能超过1000万吨；还有4家水泥熟料产能分别为拉法基瑞安930万吨，中国中材906万吨，红狮853万吨，金隅815万吨。东北地区水泥企业虽然进入国家主要扶持的12家企业，但还需继续努力进一步提高生产集中度。
　　4、2006年，水泥行业实现利润150亿元，创历史最好水平，不过吨水泥利润只有12元。
　　在国际市场上，水泥产品利润一般在5~10美元/吨左右，利润高的在40～50美元/吨左右。因此虽然我们是水泥生产大国，但全年全国水泥产品150亿元的利润仅仅与国外一个年产7000万吨水泥厂的利润相当。
　　通过以上数据可以看到，中国水泥工业在世界同行中的特点是：产量最高，消费量（市场容量）最大，发展速度最快，企业数最多，价格最低，效益最差（见图1：水泥产量与利润）。
　　二、“十一五”水泥需求预测与人均消费水泥增长规律
　　1.“十一五”水泥需求预测
　　“十五”水泥需求预测和新型干法窑发展规划离实际相距甚远，主要是指导思想问题。记得当时我们向吴邦国副总理汇报“十五”规划制定情况时，邦国副总理提出来，“十五”期间我国水泥产量达到6亿吨左右，新型干法水泥产量每年增长1000万吨就很好。但“十五”期间实际水泥产量比预测增长很多，新型干法水泥产量每年平均增长8000万吨，水泥总产量平均增长9000万吨。这主要是指导思想问题，当时国民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大家都没有预料到（图2：新型干法窑发展的历程，表2：2005中国水泥10强）。
　　制定“十一五”水泥发展规划时，专家们预测到“十一五”末水泥产量将达到12.5亿吨，2006年我国水泥产量就已经达到12.35亿吨了，有人笑着说，5年指标，一年就完成了。“十一五”水泥需求预测出现了偏差主要是方法问题。
　　我们当时在讨论“十一五”水泥工业发展规划时认为，GDP增长速度平均在6.5％～7.5％，如果GDP增长速度在7％左右，水泥年均增长按（7）、6、5、4、（3、）2％测算，按照这个方法计算，即GDP增长速度低于6％时，2010年预计水泥国内需求量在12.5亿～13亿吨；按照低线，若GDP的增长速度低于6％，水泥需求有可能出现零增长（如新疆地区GDP的增长速度低于6％时，其水泥需求出现了零增长），水泥按零增长测算，2010年国内需求11亿吨左右；若GDP增长速度在9%~10％（高于9％），那么水泥需求量增长明显高于GDP增长。因此，水泥增长速度按12、（11、）10、9、（8％）、6%测算，2010年国内水泥量突破16亿吨，将达到16.6亿吨。我也看到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十一五”水泥发展规划，按照这个统计数字预测结果比较惊人：到2010年我国水泥需求将突破21亿吨。我认为这个数字偏高（见图3：“十一五”水泥需求预测）。
　　“十一五”水泥需求预测作出什么样的判断，关系到今后几年水泥工业走势和趋势，如何对水泥行业进行投资等问题。
　　人均消费水泥的累积
　　人均消费水泥的累积量是衡量一个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和人民群众富裕程度的重要指标。
　　人均消费水泥累积量的计算，累积量Y
　　y=ba乙(χ)dχa、b分别为计算的起始年和结束年
　　日本专家认为，人均消费水泥的增长规律是根据发达国家在国家发展过程中总结出来的，一般国家都遵循“起步阶段→高速发展期→成熟期”这样一个规律（见图4：人均消费水泥增长规律）。
　　“图5：部分国家和地区年人均消费水泥示意图”，显示的就是人均消费水泥增长水平。图中横线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过程中的起步阶段，一般来讲，这时人均消费水平低于50~100千克；当人均消费水泥超过100千克时，国家经济可能进入高速发展期；当人均水泥到达拐点（顶点）时，就标志着这个国家工业化过程基本完成，这时，人均消费水泥将达500~1000千克。
　　“图6：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人均消费水泥累计示意图”所示，上面曲线代表中国台湾省人均水泥消费情况，下面曲线为中国大陆人均水泥消费情况。台湾的发展曲线比较典型，在1960年人均消费水泥突破了100千克，达到105千克；经过了33年的时间，到1993年，台湾人均消费水泥为1332千克，达到了顶点；然后这个数字很快就下降了，到2006年，台湾人均消费水泥仅有60多千克。就是说，台湾人均消费水泥维持高点运行（1000千克）以上就只有5年时间。
　　日本从二战以后到1973年，人均消费水泥达到顶点，人均715千克，以后9年间维持在人均700~600千克之间。到1986年以后，人均消费量迅速下降。近几年，日本每年都要淘汰两条日产4000吨的生产线，孰料生产能力以每年300万~400万吨的速度递减，2006年日本人均消费水泥已经降到452千克。
　　中国大陆人均消费水泥的起点我们定在1983年，到1988年人均消费量达到120千克。但我国的水泥人均消费量标准与国际水泥标准有差别。国际上大都是硅酸盐水泥，而我国要掺加混合材，同样的熟料用量，中国大陆的水泥产量要高20%~25%，因此，我国人均消费水泥的水平基数要比国际提高30%~40%。以美国为例，美国纽约建设立交桥，大都是采用钢结构，几乎不用水泥混凝土，其高层建筑也都是钢结构为主；而中国的桥梁、高层建筑多以水泥混凝土为主；美国农村房屋建设大多是以木结构为主，而中国农村以江、浙为例，平均250平方米的农房要消费60~80吨水泥；因此，中国人均消费水泥要比美国高30%~40%。
　　人均消费水泥量，我国大陆与我国台湾省对比，2006年，我国人均消费水泥高于台湾，但从消费累积看，台湾从1960~1993年，33年消费累积16500千克/人，而大陆从1988~2006年，人均累积消费水泥只有7344千克。美国自1950年以来年人均消费水泥始终保持在400千克左右，但中国在1950年人均消费水泥为零，所以按50多年来的人均累积消费水泥量相比，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很大。
　　2.关于拐点的预测
　　人均消费水泥增长规律是从总结发达国家工业化过程的经验中发现和归纳得出来的，由于各国的建筑模式和使用建筑材料习惯的差异，出现拐点的人均水泥消费水平也不尽相同，但各国的规律是相近的。
　　我国也有许多专家、学者和中国建材规划院、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都作过认真的研究，1994年，原建材局与社科院合作，运用数量经济模型对水泥跨世纪发展战略进行研究，我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根据我国水泥标准、建筑模式、建筑材料的应用习惯等作了些修正，提出了一个有待进一步推敲的意见。我认为：中国人均消费水泥的累积量应该比西方发达国家高30%～40％才有可能出现拐点，一般西方国家人均消费累积量在10~14吨左右可能出现拐点，时间大致要经历30~40年；而中国人均累积量应达到20～22吨时才有可能出现拐点；在今后的10～13年里保持2007年的消费水平，即到2020年左右，可能出现拐点！
　　由于发展不平衡，不是所有的省区市都要到2020年才出现拐点。有的地方拐点很快就会到来，如北京、上海等地今年的水泥产量已经开始下降。北京明年的消费量可能大幅下降；上海水泥的消费量可能从2010年开始大幅下降，上海水泥市场可能将维持在4800万吨左右；江苏南部、浙江、广东等地的拐点可能在北京、上海之后。到2020年，也不是所有的省区市都出现拐点，一些经济欠发达地区还会保持继续增长的趋势；拐点虽然以消费高峰的年份为代表，实际上是一个时间段，台湾人均消费水泥高于1000千克维持了5年，日本人均消费水泥在700千克左右维持了9年。2007年，中国人均消费水泥可能突破1000千克大关，已经进入高位运转，这样的水平可能保持10年或更长一段时间，但不可能、也不应该期望有更高的速度！
　　拐点的到来只标志中国基本实现了工业化，与发达国家的经济水平还存在较大的差距，中国人仍需继续努力！
　　“图7：2005年部分国家和地区人均消费水泥情况”所示，美国400吨/人，英国200吨/人，欧盟25国消费水泥量比较高的国家有西班牙、希腊、爱尔兰，亚洲较高的国家有韩国、朝鲜等都在1200吨高位上，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印度等较低。
　　3.水泥与钢铁的研究结论是巧合还是关联？
　　中国钢铁协会与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合作，对中国钢铁跨世纪发展战略进行深入的研究。研究认为：工业化是世界各国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是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必然选择。人均钢消费与工业化进程是有一定关系的。他们的结论是2010年进入工业化后期，即从“十一五”至“十三五”期间还处于高速发展期，2020年基本实现工业化，人均钢消费出现拐点。
　　他们的结论与水泥行业的预测是巧合也不是巧合，因为67％的钢用作建筑材料，水泥、钢铁、建筑业是关系十分密切的三个行业，用不同的研究方法获得相同的结论，增加了对这些研究成果的信赖度。
　　三、新型干法窑发展的度
　　由于中国新型干法窑发展不平衡，虽然从全国来说，大力推进PC窑的发展仍然是“十一五”主要任务之一，但对于那些已经出现或即将出现PC窑总量过剩的地区，控制PC窑的总量或发展的度迫在眉睫。新型干法比重较高的浙江省人均超过500千克，湖南、贵州、四川、黑龙江等地仅为100千克/人。
　　从“表3：各地立窑熟料产能的比重”中可以看出，在“十一五”期间，再淘汰2.5亿吨立窑生产能力，在2006年的基础上，新增2亿吨PC窑熟料生产能力可能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对各省区市，特别是大企业，如何把握好PC窑发展的度将关系到今后一个相当长时期内经济效益。2004年上半年，浙江水泥效益每吨高达800多元；但到2005年下半年，市场情况发生变化，效益下降到每吨200多元。2007年上半年，有些省份的熟料价格每吨仅为100元，四川甚至到100元以下。由此看出，投资建设水泥厂时，水泥企业还在大把大把地赚钱，但当建成投产后，水泥企业就是大把大把地赔钱了。因此我认为，对每一位有志于投资水泥行业的投资者来说，要珍重投资。
　　再看日本、泰国和我国台湾。日本从1980年后就没有再建新厂，并采取措施每年强制淘汰落后水泥生产能力，就连小规模的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也列入淘汰之列。进入21世纪，日本每年还要淘汰两条日产4000吨的生产线。泰国有3条日产万吨生产线，有2条日产7000吨生产线，还有几条日产5500吨生产线。万吨生产线常年运行生产，市场形势好时，7000吨生产线开工生产，形势再好些再开日产5500吨生产线，如果市场形势不景气，日产5500吨生产线可能常年不运行。
　　四、东三省新型干法窑的发展空间
　　辉煌的过去：1945年，东三省的水泥产能占全国57％；1956年，当所有制改造完成以后，全国中央直属水泥企业只有20家，总产能只有589万吨，东三省就有9家，产能占47％；1979年，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统配水泥只有49家，总产量2476万吨，东三省还是9家，产量占20％。在那30年里，东三省是中国水泥生产基地，是培育技术和管理人才的摇篮，为新中国水泥工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现状：改革开放以来，由于东北老工业基地历史包袱过于沉重，在全国新型干法水泥高速发展和结构调整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的新形势下，东三省显得有点力不从心。特别是进入本世纪以来，全国水泥年均增长速度达17.66％，新型干法窑建设热火朝天，发展速度达41.89％，到2006年末，全国人均占有新型干法窑熟料生产能力达399千克，而东三省则分别为13.51％、31.8％、275千克。东北三省在2001、2002、2003年这3年基本是按兵不动，增长速度比较慢，水泥厂效益也较差，特别是黑龙江人均占有PC窑熟料生产能力只有100.11千克，是全国PC窑产能最低的四个省之一。
　　从“图8：吨水泥利润”情况看，黄线是安徽水泥李润兴矿，蓝线是吉林水泥利润，红线是全国平均水平，辽宁（绿线）、黑龙江（粉线）都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东三省其他技术经济指标也落后于全国平均水平。主要原因：一是固定资产投资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市场需求拉动不足；二是过度竞争，价格低迷；三是结构性矛盾突出，即使是新型干法窑，也规模偏小，技术装备相当落后，成本居高不下。2005年以后，东三省投资速度明显高于全国水泥水平。
　　但是我认为，东北三省新型干法有良好的发展前景：一是市场前景乐观；二是基础好；三是后劲足。
　　新型干法窑发展空间
　　一是淘汰立窑给新型干法窑腾出的空间约3000万吨熟料生产能力；二是经济发展拉动新增的市场，按1.1亿人口，消费高峰时需要1.1亿吨水泥计算，新增新型干法熟料市场容量不过1000万吨。即从2006年年末到2020年，还可以建设大型化新型干法窑的能力至多不能超过4000万吨。
　　发展中力求避免的三大风险
　　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发展东三省水泥工业，我认为应避免三大风险。
　　首先，是新型干法窑产能过剩。东北三省2006年年底水泥生产总量为2900万吨，今后几年新型干法水泥产能应控制在3000万~5000万吨，将水泥总产量控制在1亿~1.2亿吨，人均消费水泥控制在500~1100千克。
　　第二，投资过于分散形成新型干法窑企业之间的无序竞争。解决这方面问题还要寄希望于亚泰、金刚等已成气候的大型骨干企业，要将投资投向大企业，形成良性投资。投资不能过于分散，否则新型干法就形不成气候。
　　第三，盲目建设小型粉磨站。因为从长远看，只有大型粉磨站才能保证新型干法水泥发挥节能、高效的优势。同时，规模经济、技术进步不是仅靠加强企业内部管理能实现的。所以我主张将资金相对集中起来，建设大规模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见图9：近年来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